§ 01
1、标题、词牌和题序、文本、年份、地点 Title, Tune, Text, Year, Location
这部分注释主要参照邹同庆、王宗堂《苏轼词编年校注》、龙榆生《东坡乐府笺》、孔凡礼《苏轼年谱》及近年相关的研究成果。
标题:依照惯例取词牌和首句。
年份:编年词 292 首,有争议者参照邹同庆《苏轼词编年校注》,以俟再考。未编年词 39 首,因计算机摄取数据的特殊性统一使用「1100」进行标注。
地点:特指作品的创作地,不含没有作品留存之地。东坡一生行迹复杂,甚至一年几换,不能逐一标注,故采用大区域模式,标注重要任职地及留存作品多的地点。
1064长安
1071-1074杭州 · 行迹包括桐庐、富阳、丹阳、润州、金山、京口、湖州、松江、苏州、楚州、海州
1075-1076密州 · 行迹包括济南、东京
1077-1079徐州 · 行迹包括湖州、东京
1080-1083黄州
1084-1085常州 · 行迹包括兴国、姑熟、金陵、润州、宜兴、真州、楚州、维扬、泗州、宿州、南都、涟水
1086-1088东京
1089-1091杭州 · 行迹包括湖州、润州、扬州
1092-1093扬州、定州 · 行迹包括东京、颍州、泗州
1094-1097惠州 · 行迹包括九江、造口、广州
1098-1100儋州 · 行迹包括韶州
§ 02
2、题材(主题) Theme
因为东坡「以诗为词」(《后山诗话》),「无意不可入,无事不可言」(刘熙载《艺概》),所以在题材(主题)的概括中并不寻求逻辑层面的一致性,不同题材之间存在交叉,目的在于展示每一首词多层面的蕴涵和特质,方便读者立体多角度观察和理解这些作品。
以名作《水调歌头》(明月几时有)为例。从节序讲,它是中秋词;从写作对象看,「兼怀子由」;同时,还抒写了自己的怀抱:「题为中秋对月怀子由,宜其怀抱俯仰,浩然如是。」(先著、程洪《词洁辑评》)所以在注释中概括出四个题材——子由、抒怀、中秋和节序,方便读者探寻这首词在不同题材作品群中的表现。
如下,对部分题材(主题)的表述作简要说明:
妻子包括涉及妻子王弗、王闰之和侍妾朝云的词作。
子由包括涉及弟弟子由的词作。
赠和包括东坡写给亲朋同僚自题自序为「赠」「寄」「和」「答」之类的作品。
赠妓除去写给官妓、私妓,也包括涉及家妓和侍儿的作品。
送别 / 留别前者指东坡送别友人的作品;后者指东坡离开留赠告别友人的作品。
歌舞 / 乐词前者专指东坡听歌赏乐观舞之作,表演者为歌舞之妓(侍);后者专指歌舞之妓表演之外涉及音乐的作品,包括自作琴歌、琵琶词、听乐工友人弹奏及对音乐的品评等。
檃括指就他人作品裁剪改写成词,主题基本不变。
集句指摘取他人诗歌原句拼集而成词。
节序 / 重阳 / 七夕节序中包含具体的节日词,后者也单独成类,以尊重其写作特性,方便读者具体而微地体会东坡词中对时间节序的敏感表达,探寻其共性和个性。
§ 05
5、情感情绪 Mood / Emotion
是对作品所表现情感情绪的「翻译」性注释。注释过程以客观性为原则,包括三个层面:
Level 1文本中带有情感情绪意味的字词。
Level 2对这些字词所含情感情绪的「直译」。
Level 3回归整句,联系上下句、全文及写作背景进行「意译」,发掘其整体和深层蕴含。
以文本中情感情绪的流向为注释顺序。
例 一:《减字木兰花》(送赵令)
春光亭下。流水如今何在也?岁月如梭。白首相看拟奈何。
故人重见。世事年来千万变。官况阑珊。惭愧青松守岁寒。
「世事年来千万变」一句的三层注释依次为「变」「千万变」「变幻」「无常」。
全篇注释依次为:感时、伤逝、「岁月如梭」、流逝、悲慨、「白首」、叹老、「奈何」、无奈、「千万变」、「变」、变幻、无常、「阑珊」、失意、「惭愧」、赞赏。
个别作品为了保证读者阅读的顺畅和连贯,会先列原文,再列「翻译」。
例 二:《卜算子》(黄州定慧院寓居作)
缺月挂疏桐,漏断人初静。谁见幽人独往来,缥缈孤鸿影。
惊起却回头,有恨无人省。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。
这首词直接的情感情绪表达异乎寻常的多,故先列文本,再列「翻译」:「缺」「断」「幽」「独」「孤」「惊」「缥缈」「有恨」「恨」「无人省」「不肯」「寂寞」「冷」、清冷、幽寂、孤独、同病相怜、无人理解、孤清、不屈、孤傲、悲凉、荒冷、超逸绝尘。
当大家对这首词的主题众说纷纭的时候,是否发现,东坡已经把他的情感在此和盘托出?宣示的情感和猜测纷纭的主题,由此出发去探索东坡,会是有趣的途径。
作品中带有情感情绪意味的字词有些不需翻译或不能翻译,故只列出不作注释。
例 三:《双荷叶》(即秦楼月。湖州贾耘老小妓名双荷叶)
双溪月。清光偏照双荷叶。双荷叶。红心未偶,绿衣偷结。
背风迎雨流珠滑,轻舟短棹先秋折。先秋折。烟鬟未上,玉杯微缺。
在这首词里,东坡调侃他的朋友以垂垂老矣的年纪娶未成年的女孩为妾,全篇用双关隐语。「先秋折。烟鬟未上,玉杯微缺。」一句的情感注释只列「折」和「缺」。因为折和缺在此语境下的含义不言自明,且隐含惋惜和同情之意,但东坡并未明言。所以不作注释,以尊重调皮的东坡在特定情境下对双方温厚而慈悲的表达。
例 四:《浣溪沙》(和前韵)
一梦江湖费五年。归来风物故依然。相逢一醉是前缘。
迁客不应常眊矂,使君为出小婵娟。翠鬟聊著小诗缠。
「迁客不应常眊矂」,「迁客」列而不注——这是贬谪之人的符号化自称,情感复杂难言但不言自明,故联系全文,只以「悲慨」涵盖。
§ 06
6、物象(语词) Physical Imagery (Lexical terms)
是对作品中物象(语词)的拆分性注释。以全面性为注释原则,将组成作品的物质性元素拆分到字,包括四个层面:
Level 1字
Level 2词
Level 3物象
Level 4意象
既有实词也有虚词,实词以名词为主,也包括重要的动词、形容词等。如莫、且、更、且更、还、却、应、须等,这类字词具有展示东坡词体结构的作用,可以由此探索他结撰章句的习惯和偏好。
作为大家和天才,东坡词中每一个字都有存在的理由。探寻这些理由,是我们接近他和他作品的途径。